「越過豬哥石,來到伯公艮,穿過鱸鰻穴就是我家。」
桂月26日,徐秉正大哥帶著我們一行進入他思思念念的老家。
徐秉正,曾是藍色東港溪最初加入前50名之資深會員。屏東社大創立時擔任「山海活動社」指導老師,當時創下屏社大一屆招生120名的最高記錄,直到後來分身乏術下就卸下指導老師。透過救難協會鍾馗與老青蛙結識,也才有今日與愛鄉相會之緣分。
緣分就是如此。秉正大哥來到黃蝶翠谷的故事起頭,乃是日本時代在美濃經營運輸行的爺爺為了不讓兒子成為少年兵,機緣買下了東勢坑土地,於是秉正大哥的父親從屏東攜家帶眷來到此地,開始了農場墾拓的生活。
秉正兄為我們帶來許多老照片,從照片中述說著過往的故事。他熱愛著在這裡度過的童年歲月。即便充滿了危險,但也充滿了樂趣。
六、七歲之時,由於父母開始在手巾寮種植香蕉之故,每天早上準備好當日的午餐,叮囑如何防蛇,即留下他與妹妹獨自在家。秉正大哥帶著妹妹四處玩耍,跟在抓魚人的後面翻青蛙,清除內臟後用樹葉包覆放入自製的土窯悶燒:「十分美味!」即使已過四十年,記憶依然鮮明。
因為常在山中跑跳,自然也要學習防身之術,上樹前,眼睛要精細的掃過一遍,確認是否有蛇類棲息在樹上,用石頭丟探也是必要。六龜、桃源的「番仔」會到他們以前的獵場美濃來「分食」,每次經過家前面,秉正大哥一定是帶著妹妹躲起來不出聲,對環境保持著高度的警戒!幸而也未發生過什麼樣的意外。
雖然如此,因為離鎮上距離太遠,未曾謀面的大哥即因為腸炎耽誤就醫時間而離開人世。秉正大哥自己也曾有過半夜發高燒,父親背着他走路外出就醫的經驗,體悟到「在這裡什麼都好,就是不能生病!」

雖然樹木都伐除,改種樹薯、香茅、荔枝等經濟作物,但都位於丘陵平緩之處,一定等高線以上的樹都保留著未砍伐,因此長年流水不斷。五十年代,政府開始砍伐山上大樹,才出現冬天枯旱的現象。
秉正大哥認為自己過去的生活就是里山。他也觀察到不同的棲地會出現不同的物種,例如東勢坑有一處白茅草原,常可發現野兔蹤跡,即因為這處土壤為砂質土,白茅的根甜甜的,野兔經常在此覓食。而現在未砍伐的鐵刀木其實是因為坡度太陡峭無法採伐而被留下。也期許着未來保護區應該留一處「核心區」讓動物生殖繁衍,生態資源才能永續。
雖然這個「家」後來因為擋不住美濃水庫的壓力而轉手他人。奇妙的是,八八風災過後,秉正大哥突然心生一念回來看看東勢坑是否受損?當車行過東勢坑,回頭即見「售農地」的廣告,那幾天的思想都被童年的記憶佔據了,心情不斷翻攪。他向東勢坑伯公祈求:「如果真要我回來,伯公也要幫忙。」也開始把重心放在美濃,目前他正在籌辦明年的登山大會師活動。
東勢坑伯公在溪流對岸,被克蘭樹牢牢抓住的大石塊已被水流沖刷成陡峭的山壁,要爬上去拜伯公還得拉繩攀岩。這處伯公據秉正大哥描述目前靠著戴先生在上香膜拜。
奇妙的是,當我們在為伯公唱喏時,一隻黑兔現身。移動下山時,黑兔也跑到溪邊喝水。屬兔的秉正大哥思忖:「難道是玉兔獻瑞,希望我這隻中年兔回鄉做些什麼嗎?」
確實,秉正大哥思思念念希望買回這片土地,能將過去的生活記錄重現在下一代人的面前。且讓我們帶著祝福的心繼續跟隨故事的後續發展。而更多脈絡、精彩的描述將會整理在年底的里山手帖呈現給各位。



